2006年是伦勃朗年,各种纪念活动如火如荼。
17世纪是荷兰的黄金岁月。职业画家如雨后春笋,伦勃朗(Rembrandt,1606~1669)便在此时诞生。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生大喜大悲的荷兰画家能够影响欧洲画坛如此之久。400年来,人们总不忘记为他做点什么。
小城里走出“大家”
莱顿岁月(1606~1631)
由于今年是伦勃朗年,伦勃朗的出生地、一贯宁静的东岸小城莱顿(Leiden)变得热闹起来。一条以伦勃朗出生地为起点、途径伦勃朗家族风车、小时候就读的拉丁学校、只上了三天的莱顿大学、学画的画室、市立博物馆(Stedelijk Museum De Lakenhal)、落脚在伦勃朗纪念处的路线成为观察莱顿的新视角。从早到晚,不断有人在导游陪同下、一步一个脚印地在这个小城内行走。虽然伦勃朗的出生地早已被几栋相貌平平的公寓楼取代,伦勃朗家族的风车也早就刻上了别人的名字,却丝毫不影响人们对莱顿小城本身的欣赏。
莱顿大学 伦勃朗曾在此就读
这个如今到处是闲适的人群和咖啡馆的城市在历却饱经战争沧桑。16世纪,为摆脱西班牙统治、争取独立,荷、西之间进行了一场长达80年的战争。战争给莱顿留下了厚重的城门、威严的大炮、灵巧的吊桥和交织复杂的运河,还有一项特殊的礼物,那就是莱顿大学。大学拥有一个栽满奇花异草的植物室,曾经培育出荷兰第一朵郁金香;它是荷兰惟一一所设立中文专业的大学,诗人多多便是莱顿汉学院图书馆的常客;荷兰许多皇室成员也在此毕业。大学因莱顿而产生,莱顿因大学而闻名。在这里,学校与城市融为一体。大学是学子们的家园,城市是大学的摇篮。人们既享受着风景宜人的古城,又生活在大师云集的精神殿堂。无论对于偏好时尚享乐的人还是热爱心灵活动的人来说,这样一所大学城都散发着与众不同的魅力。虽然伦勃朗迫于父亲的旨意在莱登大学法律系读了几天书,但无围篱的校园与路旁古老的校舍或许也曾出现过他瘦小的身影。
拉丁学校 寻找小伦勃朗的身影
大学之前就读了7年的拉丁学校却至今都还有小伦勃朗的身影。人们将室内格局精心还原,小桌子、小椅子、小文具、小玩具,还有小伦勃朗,17世纪触手可及。但不止一个伦勃朗的研究者感叹道:伦勃朗并不是个好学生。甚至一位传记作家夸张地说他“仅略通荷兰语,更不用说拉丁语了”。直到14岁离开莱顿大学开始学习绘画,他的聪明才智才真正体现出来。
莱顿雷肯霍尔市立美术馆里的名画
1625年当伦勃朗返回莱顿时,已是个独立的画师,父亲对其成为律师的希望彻底破灭。他与好友共同开设一间独立画室,《石击圣史蒂芬》(Stoning of St.Stephen)、《尼可莱斯.鲁特像》(Portrait of Nicolaes Ruts)等一批该时期的代表作开启了他在莱顿的知名度。现在,在莱顿雷肯霍尔市立美术馆可以欣赏到“伦勃朗,实景再现”、“伦勃朗风景作品展”和早期的其它作品。其中《读圣经的妇人》被认为是他母亲的肖像,“伦勃朗之母,玄妙与现实”展也将展出。
伦勃朗的悲与欢
阿姆斯特丹岁月(1632~1669)
下午是阿姆斯特丹迷人时分。阳光照在交织如麻的运河上,粼粼波光像天际中闪烁的群星。一排排狭长的临街小楼紧紧依靠,灰色的、红色的、棕色的,顶着各不相同的屋顶,像戴着五花八门的太阳帽的女人们在午后街头慵懒地闲望。任时光荏苒,这个城市的中心地区始终保持着17世纪的模样。在任何一条老街或河道旁,都可以寻到伦勃朗生活的印迹。
走进伦勃朗的艺术世界
到了阿姆斯特丹的伦勃朗如鱼得水。首幅团体肖像画《杜尔普医生的解剖学课》(The Anatomy Lesson of Dr. Nicolaas Tulp)因表情丰富、人物呈现动态与特殊的透视构图而大受欢迎。 在这幅画里他开始运用了明暗对比,但画面的整体用光还是明亮的,只是背景深沉灰暗,主体人物更加鲜明活泼。这种生动的表现力深受人们青睐。
1634年伦勃朗与出身贵族的莎斯姬亚(Saskia)结婚,这段磨坊主儿子与市政官员女儿的婚姻引起不小的轰动。无论流言蜚语怎样,伦勃朗与上流社会的往来更加频繁了。他的画约不断,身价渐长。富极一时的他收藏了大量艺术品,其中大部分装饰品用于绘制自画像时使用。这种高调奢华的生活在他中期的自画像中可见一斑。那幅《和沙斯姬亚一起的自画像》(Rembrandt and Saskia in the Scene of the Prodigal Son in the Tavern)便是好的佐证。画中的伦勃朗头戴洛可可装饰的羽毛帽子,身着绣满花边的华丽服装,腰后佩戴名贵的佩剑,脸上露出罕见的微笑。他左手揽着雍容娇美的爱妻,右手高举盛满美酒的高脚酒杯,似乎正在一场豪华宴席中欢愉。整幅作品明亮、温暖,整个场面华美、靓丽,真实地反映出画家兴奋、自得的心境。
倾听《夜巡》的悲哀
又过了几年,他以13,000元荷币的高价在热闹的市中心买了一栋房子,也就是今天的故居博物馆(Rembrandt House)。1639至1658年间伦勃朗的生活与工作都在这栋三层的绿房子里度过,具有悲剧意义的作品《夜巡》(1642年)也在这里完成。
1642年的《夜巡》,由于将大多数人物放置在阴影下,作品一完成就遭到各方怨骂,尤其是那些同样付了钱却被画在阴影下的人。虽然他还是如期获得了近两千荷盾的报酬,但在阿姆斯特丹画界的名声却开始下滑。在当时盛行附庸权贵的优雅画风中,伦勃朗利用舞台光效仅凸显主题的做法,实在不能满足订购者的要求。虽然在今天我们以此称他为“光影大师”,但在当时这幅如今价值千万美元的作品却使他开始被人遗忘。
1656年不善理财的伦勃朗宣告破产,绿色小楼被拍卖,却依然不够还债。若不是100年前市政府向屋主买下这座小楼,今天人们只能站在博物馆的画前幻想大师生前的生活了。人们根据伦勃朗画作中的蛛丝马迹还原了厨房、卧室、画室等摆设,使得热爱这位大师的人们得到片刻心理的安慰。窗外透进来的光打在画布上,笔刷与调色盘还沾着没用完的颜料,仿佛画家马上就会回来。
整个城都是伦勃朗
走出伦勃朗故居是一条热闹的街,街头有一个以伦勃朗命名的咖啡馆。在这里抽支烟、喝杯咖啡,或许能够舒缓一下被艺术家弄得沉重的情绪。也可以游一游船,感受这座一下拥有90个小岛、160条运河和1281座桥梁的“北方威尼斯”。或是租辆马车,在马蹄声碎中前往艺术圣殿: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Rijksmuseum)。
2006年博物馆全年的主题都是伦勃朗。除了《夜巡》,《*新娘》( T h eJewish Bride)也是人们趋之若鹜的作品之一。这幅作品流露着温馨的情调与对过往的怀念,是伦勃朗晚年的代表作。备受人们关注大概也是由于梵高说过:如果我能一连10天就坐在这幅画前,啃着干面包,欣赏它,少活十年我都心甘情愿。
另外,国立博物馆同与梵高美术馆合作,展出伦勃朗与意大利画家卡拉瓦乔(Caravaggio,被视为影响伦勃朗绘画的一位巴洛克时期画家,1571~1610)的作品。阿姆斯特丹皇家剧院还将上演表现伦勃朗爱情的音乐剧。整个2006,关于伦勃朗的艺术圣餐不断。
从某个意义上说,今天人们对这位大师的诞辰如此隆重纪念也是对其生前坎坷与生后百年默默无闻的一种慰藉。1669年,这个到死都没有放弃绘画的老人离开了他激情描绘的世界,留下一批苦心孤诣创作的画卷,在无声无息中与人生的苦难与多彩道别。他一生共完成了600幅油画、1300幅版画和2000幅左右的素描和速写,其中包括80多幅自画像。然而这样一位多产而多才的画家却直到19世纪才被一位英国画商发现,从此伦勃朗的作品才开始从廉价的艺术市场进入世界各大艺术殿堂,他那明暗对比的光影技法由此影响了整个欧洲画坛。然而,光影流年,谁知道还有多少被埋藏的画卷在深闺或窄巷中哭泣呢……
欧洲夏季的太阳总是落山得很晚,但这并不妨碍人们暂时将沉重遗忘,投入到另一种欢快中去。满街的灯红酒绿、万里飘香的煎炒炸煮、橱窗女郎的搔首弄姿、酒吧里惊天动地的音乐、免费又热闹的露天演出……多少有一样会让远道而来的游客心动而留步。记住泡吧千万别进了coffeeshop,那是专门吸食大麻的地方。光顾声色场所不要自讨没趣地拍照,更要小心妓女有可能是变性人。阿姆斯特丹就是这样一座城市,17世纪的高贵优雅与光影背后的放浪形骸。生命在这里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看你怎样选择。